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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了银色的洗礼

    大概是因为天性的关系吧,自小就爱好音乐和舞蹈。在五六年前,中国的歌舞运动还在萌芽的时代,我记得我正是十四岁的那一年,有一天在报上见到了上海俭德会创办歌舞训练班的消息,和招生的广告,我得了长的许可,竟首先化下三块钱去报了名。从此,我便一方面在仁善女校读书,一方面下午放了学,到俭德会去学习歌舞。提起了仁善女校,我倒反要感谢它,因为我们的学校是天主教所创办的,每天清晨上课之前,我们照例做礼拜,正因为如此,却把我的音乐兴趣引起了。——我后来的热心歌舞,也未尚不是简接受了它的影响。自那时起,便开始了我的歌舞生活,同时,那时候也正是中国歌舞运动的开始。
    后来不久,魏萦波女士创办梅花歌舞团——当时名“梨花”,民国十八年才改“梅花”。——因为人材缺乏的关系,常常拉我去帮忙,她也是一个歌舞迷,俭德会歌舞训练班里她还算得一个主要份子。我们先是非职业的表演,大家觉得很新奇,与京电影,又有一种不同的味。就是我们本表演者,觉也候得如此。虽说那时的歌舞表演幼稚得可笑,不过初期的观众,和当时的我们反正都是半斤八两,因此我们这种跳跳叫叫的表演倒反受大家的欢迎。像这样的久而久之,我们竟无形地成了职业,我也脱离学校的生活而献身歌舞。
    光阴如箭,不知不觉竟过了五六年的舞台生活,演了一个《铁蹄下哀的性》《杨贵妃》《后台》《名优之死青的悲》……等一二十出的歌剧,话剧,跑了广州汉口重庆青岛香港。
    台湾,大连……等等千万里的路程。在我少女幼稚的心田上,曾留过了不少各奇各色的深刻的印象
    五六年的舞台生活,不但给了我人生的旅途上不少的经历,同时使我的事业上得到很训教。我从这许多可贵的经历中,晓得中国歌舞运动不但没有走上正轨,反而因迁就客观环境的关系,江河日下,一天一天走到歧途上去了。同时我觉得本身还缺少修养,因为自己的年龄增大了几岁,发觉自己太空虚了啊!虽说过去也受了一些所谓歌舞训练,但是,回忆起来那真是可笑得很。有一次我爱上海到青岛的途中这样翻覆的想过。我想到光阴的迅速,时代是不留情的,自己如此空虚,如此浅薄,虽然当时各方对我的空气特好,但是这样反而更使我惭愧,同时我暂时问舞台告别,欲求修养的心也更坚定了。我为着不负长者的希望,我觉得更应该立刻脱离。从事我的基本修养,我感觉我因为童年只有读了五六年书,现在常感得“书到用时方知少”的痛苦。一方面所以还想读点书,不过我很抱歉,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成绩。致于音乐和舞蹈,是我生平最喜爱的第二生命,我当然尽我的力量努力,我现在的教舞蹈的外国先生给了我很大益处,我真不知如何感谢她。我还年青,我应该努力啊。
    过去虽然一二年间有不少的上银幕的机会,但是我不敢尝试,我真不敢轻意尝试呀。虽说我对他们的美意人情是非感激的。
    此次《父母子女》的演出,我还是第一次的受银色的洗礼。我至今还感得自己空虚,所以我在父母子女演出时很恐惧,像我这样没有天才的人,我真不敢轻意尝试呵!我还更怕有负长者之望呢。可是这一次我能在《父母子女》中和闵翠英小姐同时演出,跟她一样,倒也是我生命史很可纪念的一页呵!因此我以后应该加倍的努力。
    我现在已经受了银色的洗礼,我虽愚笨,但我忠实对电影艺术。同时我希望一个合条件的演员,而不希望成一个所谓大明星。这便是我的誓言。
廿四,九,一八之夕

电影文化》1935年10月20日第一卷第一期